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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节特稿——徐雯:我眼中的韩红,我眼中的姚克



徐雯:我眼中的韩红,我眼中的姚克,我眼中的公益——写在韩红爱心百人援川凯旋之际

韩红老师是我的“爱豆”,姚克老师是我的导师。他们俩,年龄相差近二十;一北一南,一西一东;一位歌者,一位医者;一位火爆率真,一位沉稳儒雅;一位笑点低泪点更低,一位医术高医品更高。他俩认识十年了,这十年里,他俩每年要约会一次,每次短则三五天,长则半个月。为啥?我知道,我的队友们知道,我的同事们知道,我的同行们知道。

这十年里,他俩携手跑遍了藏疆青蒙宁甘贵陕川等省市自治区,奔波十万公里,带领我们创建11个复明中心,为近万名贫困白内障患者行复明手术,培训了数十余位基层白内障手术医护人员。这十年里,我从韩老师口中的“小雯雯”变成了“老徐”,这十年里,我追随着他俩的足迹,感受着公益带给我们的酸甜苦辣,这十年里,我们在山洪中推过抛锚的吉普车,在暴雨中露营在野外帐篷,在塌方落石中穿行于崎岖山路,在烈日和沙尘暴交替中行进在大漠荒原,在海拔近五千米的手术室吸着氧气给患者手术,在肺结核高发的地区贴着每一位患者的面颊为他们检查眼底。每一次车队出发,韩老师必定要坐头车,很多时候是她亲自在开车,她说,如果有危险,第一个被轮到的是她。每次听到患者被成功救治,韩老师会高兴得咧嘴大笑“哈哈哈哈”,看到困难群众因病痛折磨受罪她会噼里啪啦地直掉眼泪;姚老师每一次出征,必定要亲自做手术,必定选一位贫困患者,亲自送他出院直到家里,他要看一看患者家庭的经济、卫生情况,不论是窑洞还是茅草屋还是蒙古包,他说,救助一位是一位。姚老师做了超高难度的手术,结束后我们欢呼雀跃鼓掌尖叫,他只是微微一笑,不骄不躁,有时会被人问一些刁钻刻薄的问题,他就还是微微一笑,不气不恼。

就这样性格天差地别、专业领域八竿子挨不着的两个人,合作做公益十年加,而且又开启了下一个十年加。其实在他俩结识之前,他们就分别各自有了十多年的公益经历。我常常在想他俩坚持下来的动力是什么?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在问我自己。我最早踏上公益的道路,是1996年大学刚毕业跟随姚老师来的,坦白说,最开始的感受是小年轻式的新鲜,激动,满腔热情,后来是被患者称赞追捧着的满足感成就感,但是他俩缺名利吗?缺新鲜感、存在感和成就感吗?一位是国内顶级的艺术家,一位是全球知名的大学者,你说缺么?他们缺闪耀的光环缺公众的追捧吗?可是听到的并不总是赞歌,诸如“有什么用,能解决几个?”“又在作秀了”“应该赚饱了吧”“家门口的叫花子怎么不去布施一下”这样刺耳的声音每年都有。

为什么做公益?为什么能坚持?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是他俩画风出奇一致的时候,韩老师说得最多的是两个字:“感恩”,姚老师说得最多的也是两个字:“积德”。

最开始我是不懂的, 或者说,并不能够完全地理解。如果八年前你问我,我的答案是什么?我会告诉你,是热爱啊!必须要热爱,才会开始,又必须要热爱,才能坚持啊!

可是公益很多时候跟医疗一样,并不是那么可爱的,甚至是可恨的,很多时候我会因为一些不幸的人和事伤心落泪,会因为一些不公平和不平等而生气,会因为不被理解和尊重而愤怒委屈,遇到困难的时候会觉得自己无能而沮丧失落,照顾不到家人的时候会觉得遗憾和愧疚,跟其他高大上的工作有冲突的时候,会觉得纠结和心理不平衡……激情终究会平静,热爱会交织着其他复杂的情感,我们依靠什么坚持走下去呢?

九年间,我们走过的路累计有十万公里了吧?我们做过的手术累计有四千例了吧?我们义诊的场次有一百场了吧?这些数字,足够了吗?可是我们每一次出行,还是会看到还是有大量的患者在等着我们,会看到无数双期待的眼神,会看到太多的家庭因病因盲致贫。援藏、援疆和援青的医疗团队每年有那么多,可是我们还是看到太多被强烈紫外线严重损伤了视力的壮年劳动力来不及手术治疗;云贵川跟沿海城市互动总算密切了吧,可是我们还是看到太多贫困患者因为没有条件手术把白内障养到几乎完全失明……我们还有太多太多的任务要去完成。渐渐地,我对公益的情感,从最初的热爱,悄悄地转变成了一种更冷静而更坚定的情感,一种被人需要着的感觉,就是觉得,每一次的出发,都是有人在等待着我们,在需要着我们。这种情感,促使我们不断地走下去。

感恩也好,积德也好,被人需要着也好,我慢慢地体会到,在公益中,从最开始去获得,获得体验,获得经历,获得成长,获得存在感和成就感,获得热爱的感受,渐渐变成了纯粹的付出所带来的内心安宁,付出对恩情的回报,付出对德行的积累,付出别人所真正需要的帮助,而不再去害怕那些看到的不幸,不再去计较那些受到的质疑,不再去担心未来会遇到的任何困难。

2019年8月3日夜,韩老师、姚老师、增娟秘书长、周总和我,一起做了一次长谈,我们讨论和规划了接下来的目标,未来将在开展医疗援助和科普宣传的同时,把工作更多地聚焦在医疗教育和培训上,使得贫困地区的基层医生具备更多的医疗服务能力,同时扩大服务对象和区域,使得更多的弱势人群有机会获得高品质的医疗服务;8月4日上午,百人援川行动正式启程,下午,通江县人民医院复明中心揭牌;8月5日,浙二眼科中心复明手术医疗队圆满完成本次为期一周的复明手术任务返程,义诊医疗队继续随百人大部队前行;8月8日,喜讯再次传来,韩红爱心慈善基金会正式被批准为公募基金会,韩红爱心团队被公众誉为“铁军”称号……

下一个十年即将到来。我们会怎样变?韩老师会变得温柔一点吗?我不晓得;姚老师会变得悠闲一点吗?我也不晓得。我只知道,他俩还是会继续感恩,继续积德,继续付出。我也知道,他俩言传身教让我懂得,什么是公益,什么是坚持,什么是真正的内心的福祉。

作者:徐雯,浙医二院眼科中心副主任,白内障学科主任,韩红爱心百人援助行动历任医疗专家,复明医疗队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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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8-20 08:4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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